《留日情報雜誌》採訪／陳錕鍵  攝影／林俊宏

「其實當初到日本，並不是想一定要拿到學位，而是想去看別的社會、不同的人的不同想法，去做一些交流。看一看、聽一聽，增長我的見聞。留學也是一種旅行，一種長期的旅行，對我來講，讀萬卷書、行萬里路，對我的人生是很重要的事情。」

談到翻譯，從學農業經濟出身，經歷多年廣告工作，喜好嶄新事物與海外旅行的賴明珠，認為所有的閱歷都對需要廣泛知識的翻譯工作有所幫助，同時也是人生中寶貴的經驗學習。「台灣很小，有機會一定要多出去看一看。日本因為離我們比較近，很多地方有共通點，生活、想法、習俗、感覺，就很容易接受、很能夠共鳴。」在日本留學時期經歷過的種種生活經驗，已然成為了賴明珠翻譯日本文學寶貴的心靈資產。

為求新知在校外勤學日語
自忖對歷史、地理一類記憶性的課業不拿手，賴明珠在舊制聯考中選擇了醫、農科的丙組，並考取了中興大學的農經系。生物學固然是感興趣的領域，然而文學也一向是賴明珠不忍釋手的愛好。當時往往與宿舍讀中文系的室友打聽，哪位老師的哪堂課會很有意思，就熱心前往旁聽。某一次聽中文系的課，有位老師在課堂上提到：「日本的翻譯和出版很發達。世界有很多新訊息，而日本人都會很快把它們翻譯出來。所以如果能夠懂日文的話，就可以接觸到很多新知。」這一番話給賴明珠很深影響，自此就決定另外撥時間，自己到校外的補習班學習日語。

「我在大學時代沒有很刻意、有計畫地想留學。」賴明珠表示：「後來到日本留學其實有點像水到渠成，可能是因為繼續學日語，一方面在工作上也接觸到很多日本的資訊。」賴明珠畢業後原本留在大學做研究助理，因為助理工作一直侷限在學校裡，就像還沒畢業一樣。感覺到自己還是想出社會，又因為一直對電影、視覺影像有濃厚興趣，因緣湊巧就進了一間拍廣告影片的公司，從事企劃撰文的工作。這段期間雖偶有暫停，但基於對日語的興趣，賴明珠從大二起就一直斷斷續續補習日語。同時身處重視創意與新潮的廣告業界，也不免一直接觸到來自日本的資訊。

「在唸初中的時候，我就對國外很嚮往：想像外國人穿什麼樣的衣服、講什麼樣的話、怎麼樣生活、什麼樣想法。一直對遠方的事物很好奇。學了外語，漸漸就會想出國看一看。」畢業後五年多，賴明珠再也壓抑不了對海外世界的嚮往，決心用苦學多年的日語做為媒介，投注了幾年來工作的積蓄，在1975年10月前往日本，先當了半年的聽講生，隔年參加正式的大學院入學考試，在櫻花盛開的4月入學季正式成為千葉大學的大學院生，從此展開日本留學的一段人生歷程。

「其實留學前很猶豫，是該繼續走農經，還是改學其他有興趣的文學或設計？」賴明珠後來考慮到，如果要轉往其他學科，很可能得從大學部從頭唸起；另一方面轉換專攻卻沒有基礎學養，可能只能申請到學費較貴的私立學校。最後仍然決定繼續攻讀農經，並將千葉大學園藝學部的生產管理學科做為目標。國立的千葉大學在學費便宜許多，校園的地點在千葉縣松戶市也離東京很近，正符合賴明珠的理想。

從宿舍到米山會都滿盈可貴回憶
住在千葉大學的學生宿舍「浩氣寮」，賴明珠至今印象深刻的是日本學生的自治精神。「宿舍完全由學生自治。除了有幾位傍晚就下班的歐巴桑幫忙做飯，其他比方餐具收拾、浴室打掃、所有生活的事務，都是住宿生自己來做。當時會舉辦寮生大會，討論一些學生自治的事務。因為很多人在外面打工，所以開會都在晚上10點以後才開始，開到半夜兩點鐘。參加這些活動，讓我感覺到很有學生聚在一起的共同感，還有團結、自治的精神。而且會準備一些筆記本，讓每一個房間輪流傳寫，隨便任意寫一些東西。日本學生也很有書寫的習慣，這是一個很好的事情。

「住在宿舍裡，對於真正日本學生的生活也是一種學習，而且又是接觸日本同學的機會。從北海道來的，有的從東北來的，有的從九州，都住在同一個宿舍裡面。」賴明珠說起到了假期，已經相熟的學生們會帶著她到淺草一類的名勝去逛，也曾經一起到京都、大阪、名古屋等地方旅行，向她介紹一些日本各地不同的文化、習俗。

雖然稍比許多同學年長些，又是外國人的身分，但學生們卻也沒有特別在乎或排斥。賴明珠提到除了自己積極參與不少，日本的學生也常常主動邀約：「有次宿舍的學生要表演晚會，男生們要扮海盜，就一群人跑過來排隊，要我幫忙畫臉，我就幫他們畫濃妝、畫刀疤。」想起曾認真地參與學生活動，至今都是賴明珠心中有趣的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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