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留日情報雜誌》採訪／陳錕鍵  攝影／林俊宏

　30幾年前日本物價已經比台灣高上許多，僅靠積蓄與家人幫助，在生活上仍有些吃力。賴明珠在成為正式院生後，以之前的經歷，在東京市內找了一份與廣告美工相關的計時工作，所以每周要進東京兩、三個半天，往返奔波相當辛苦。「當時資訊還不流通，對獎學金的辦法也不是很了解。後來聽了別的留學生建議，在研究所第二年申請到了扶輪社的米山獎學金。當時是一個月6萬日圓，對我幫助很大。」當時還有其他沒有領到獎學金的同學，賴明珠後來有餘力時還能幫助他們一點。
「拿米山獎學金的時候，有個『世話人』制度（即提供生活諮詢的輔導者）。當時他的全家人，包括爸爸媽媽、兒女，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，讓我受到很完滿的照顧。而扶輪社裡另外還有一位書店老闆和一位醫師，也都對我很照顧。當時每個月要參加扶輪社的例會，我要準備一個5分鐘的演說，常說些留學日本的感覺，和台灣生活不一樣的新體驗。這位醫師都會幫我先修改演講稿。」感念當年日本扶輪米山會的幫助，賴明珠也參與了台灣扶輪米山會活動，希望對台日交誼有所回饋。

海外生活或翻譯都是一種學習
留學歸國後賴明珠回到廣告業，而出於對文學和視覺設計的愛好，開始嘗試業餘日文翻譯工作。一開始配合工作專長，賴明珠整理一些日本得獎的電視廣告作品，編譯了《CF廣告個案》；另一方面同時在報章上發表童話譯作。



「我喜歡創新、視覺性的事物，所以像《CF廣告個案》或《世界童話之旅》，都是有畫面的、有旁白。村上春樹吸引我的，在於很新、很特別，和別人不一樣。比如文字裡用很多外來語，數字用阿拉伯數字，比方說『1973年』，主角沒有名字，卻給她們208、209的編號。視覺性也很強，在第一本《聽風的歌》裡面，他自己畫了一張T恤的小插畫，不全部都是文字。還有就是他的小說，會提到很多電影、小說、音樂，還有商品品牌，對於年輕人就像文化素養，也是人生的學習，就像一種教養小說一樣。他的故事有時候並不是很合理，很多是天馬行空、異想天開的，加上他自己對於西洋文學、世界文學很有興趣，所以可以把讀者帶進一個比較有世界觀的氛圍裡。跟之前的日本作者的純粹日本感覺不一樣。對台灣讀者來講，因為所處的環境很容易受到美國、歐洲、日本影響，就很能夠接受這樣有世界觀的小說作品。」

而村上小說中，常常提到賴明珠不甚熟悉的異國料理、世界品牌、音樂家的名子、曲名。為了正確翻譯，賴明珠用盡心思與時間：音樂名詞一般字典查不到，就要查音樂辭典；音樂辭典也沒有，又要去買各種爵士樂、搖滾樂或電影的書；還連書都查不到的，就得去問各方面的專業人。

「對我來說，翻譯也是一種學習，可以藉著翻譯學習很多不同的知識。」賴明珠表示：「從事翻譯，最好到外國去住一段時間，因為才能了解：哪些是常用的語言、什麼場合又會用哪一些、哪些有什麼特別的意思。如果我沒有住過日本的話，可能沒辦法了解得那麼透徹，也沒辦法體會到語言裡面特別的感情。就算不做翻譯，到國外住一段時間，也能對外國人的生活、習慣、想法，都可以了解比較多，也是人生經驗上的累積。比如說我們看日劇、看電視，那當然也算是一種學習。但是實地在國外，可以接觸到不同的人、不同職業、不同地方，不同身分、熟人生人，隨時隨地都會看到接近到，所有的事物對你來講都是新的，都是一種學習。所有東西都會有一點感覺，這些感覺比方和我們很接近的、和我們有一點點不一樣的，某方面為什麼會這樣，某方面又很新鮮，某方面又很意外，全都是一種學習。

「又比方說學農經好像對我沒有用處，但事實上農業經濟是比較綜合性的學科，有一些是農業、生物方面，又有一些是經濟的。對我來講等於豐富很多常識，在翻譯工作很有幫助。」翻譯工作與文學創作相同，必須追逐永無止盡的世間事相，而要不斷增廣自身的見聞。而談到賴明珠自身從留日的收穫：「到日本的這兩年半對我來講，是人生裡面很好的回憶；除了功課以外，是人生種種方面的學習。」

珍惜能主動的機會也要持之以恆
「其實很多事情，我們沒辦法隨心所欲。比方說大家都想進台大、想讀什麼就讀什麼，但因為聯考制度和個人能力，分到的系所不一定是第一志願。而年輕時，很多人對於自己適合唸什麼，其實也不是那麼清楚。所以不一定說唸什麼，就是最適合最喜歡的。但是到後來，也許會漸漸發現，其實對某方面還是有興趣。我覺得，自己還是應該往自己喜歡的路去走。我覺得以前在大學旁聽中文系的課，後來對翻譯工作非常有幫助，旁聽有時候還比必修重要也不一定。又像去外面補習日語，後來卻成為我的本業。」

賴明珠想起以前大學有位老師說：「主動做的事情會更好。」後來證明很多事情是這樣，主動學習日語的經驗就是如此。賴明珠表示日語為自己的視野，開了很大一扇窗，透過日語得到很多新的、不同的資訊，了解不同國家的人不同的想法、不同的感覺：「我很願意鼓勵別人去學日語，或學任何一種語言。我有一次和朋友一起去日本旅行，我開車朋友看地圖，她卻看不懂路標。我就說：『妳看，如果有學日語的話，至少路標就看得懂。最少會唸平假名片假名，就有幫助。』不管學多學少，學一點就可以用一點，學越多就能用越多。不管學多少，一開始學就有好處。」
自謙日語能力與記性都不算好，有回賴明珠與一位師母聊起：「我記性並不好，常常同一個字查了一次忘記，查了好幾次又忘記，下次又要查。」師母就說：「多查幾次就會記得。」這句話也是給賴明珠很大的鼓勵。因此也希望勉勵學語言或從事任何事物的人：什麼事情都要堅持、持之以恆，不管是學習日語，或是做翻譯工作，不要放掉、持之以恆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
賴明珠 PROFILE
學歷：
　中興大學農業經濟學系學士
　千葉大學園藝學部生產管理學科農業經濟研究室修士
著作：
　《CF廣告個案》
譯作：
　村上春樹《關於跑步，我說的其實是……》、《海邊的卡夫卡》、《發條鳥年代記》、《挪威的森林》等書
　和田誠《故事之旅》、谷崎潤一郎《春琴抄》等多種日本文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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